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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被歧视的“凤凰男”,多少农家子弟求之而不成

来源:本站 编辑:荆门生活网 发表时间:2016-02-17 10:31 点击:

  老家在湘赣边境罗霄山脉的北端,这里丘陵起伏,山多田少。从城里到我们家有2个小时的车程,到了镇上之后,还有翻越一条盘山公路。在城里汽车站,面对热情拉客的司机,只要报上我们那的地名,司机的热情就会瞬时冷却。因为路途遥远,从城里到我们家,每天有且仅有3趟中巴车来回。

  如果说乡镇是人们眼中的乡下,那我连“乡下人”都算不上,我只能算是“冲里人”。山溪在起伏的丘陵之间冲出一个又一个河谷,这些河谷被称为“冲”。“冲里”是乡下的乡下,“冲里人”是乡下人眼中的乡下人。

对很多农村孩子来说,要改变拿锄头把的命运只有读书。
对很多农村孩子来说,要改变拿锄头把的命运只有读书。

  我的小学是在村里上的。小学毕业后,大多数人的选择是到离家最近的镇上读中学。但因为叔叔在城里买了房,父亲便把我送到了城里上初中。为此,每个学期我还要多交600元借读费。这个在当时看来并不打眼的决定,却注定要在我的成长中扮演至关重要的角色。想起来,当时这个决定也差一点夭折,叔叔担心我在城里不能适应,会被城里学生的欺负和歧视。

  初中三年,我很争气,初一时的成绩还在班上排十几名,初二结束时,我已经是班上第一了。后来,我考上了省重点高中,而留在镇上读中学的60多个小学同学基本都没有考上好高中,他们不是初中便辍学,便是在一般高中或者中专结束了自己的学业。

  高中毕业之后,我考上了湘北的一所二本学校,四年之后,又得到了读北京研究生的机会,并成为村里的第一个研究生。从“冲里”读小学,到县城读初中、高中,然后到三线城市上大学,最后到北京读研,回想起我的求学历程,这中间的每一个步都绝不能有丝毫的差池,任何一步走错了,我都不可能成为现在的我。我可能成为了广东某条流水线的工人,甚或东部某个少管所内的少年犯。2014年5月,我参与了团中央组织的一项预防未成年犯罪的调研,在浙江未成年人管教所,70%的少年犯是来自中西部地区的打工少年。

  小时候,长辈鼓励我读书,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,“好生读书,以后咬笔老子,就不要拿锄头把。”改变拿锄头把的命运,改变农民身份,对于我来说,只有一条路,那就是读书。也正是这个信念一直支撑着我,让我得以从湖南东部的一个山村来到了北京。

  我的大多数小学同学,初中或者中专毕业后或者在本地打工、做点小买卖,或者在广东等地谋生。大多数女同学早已为人妇,为人母,不少男同学却还没有结婚。这样的年纪还没结婚,在农村,也算是晚婚了。

  那些出身贫寒,通过考上大学,依靠自己的艰辛打拼得以改变命运,留在城市生活的农家子弟,被视作山窝里飞出的凤凰,他们勤奋刻苦,积极向上,承载了一个农村家庭乃至家族的蜕变的希望。

  可是,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凤凰男被贴上了许多标签,比如吝啬、敏感、自大、自卑。凤凰男,成为了一个贬义词,让很多从农村拼搏出来的男青年,怯于面对。而上海姑娘连夜从江西农村“出逃”的莫须有的故事,又一次把“凤凰男”推到了舆论关注的风口。

  曾经的上蔡小吏李斯,在如厕时发现了一个现象,厕中鼠“食不洁,近人犬,数惊恐之”而仓中鼠“食积粟,居大之下,不见人犬之忧。”李斯喟然长叹,得出了“人之贤不肖譬如鼠矣,在所自处耳!”的结论。

  凤凰男身上所呈现出来的特征,如果真有专属于凤凰男的特征的话,这些特征不过是贫穷的家庭环境、拼搏的成长经历所留下的烙印。打一个并不恰当的比喻,歧视凤凰男身上的某些特征,就像仓中鼠嘲笑厕中鼠的胆小。凤凰男的吝啬,是因为他们从小生活在贫困的环境中,从小的就懂得生活的不易,而孔雀女或者孔雀男的大方,不过是因为他们从小就生活富足,父母有条件给他们想要的一切。

  而且,人的许多行为会随着自身处境和环境的改变而改变。即便是贫困出身的凤凰男,也可以慷慨大方、视野开阔、积极自信。给凤凰男贴上那些标签是否恰当,并不值得一驳。

  对于太多的农村子弟来说,通过大学改变命运,从山窝里飞出去,是他们所渴望的、孜孜以求的。成为凤凰男,意味着阶层身份的改变,意味着可以摆脱沦为社会底层的命运,意味着贫困的代际传承在此中断,可以过上相对有尊严的生活。

  我上小学的时候,我和我的同学们的父母还多在家中,而现在村里的小学生们大多成为了留守儿童。村的小学还在,却只有十几名学生。村里的老师是来自城里的大学生毕业生,听老校长说,这些老师总在盼着学校被撤掉,他们便可以早点离开这里。这样的态度,教学质量也就可想而知。

  而优质教育资源的集中,比以往任何时候更加严重。在村里、镇上乃至县城上学的孩子,虽然与我们那一代读的是同一所学校,纵向比较而言,现有的教学条件也更好,但是村里的学生与镇上的学生,镇上的学生与县城的学生,县城的学生与省城的学生所享受的教育资源的鸿沟却在不断拉大,想要复制我的求学之路,恐怕是难上更难了。

  这些年,重点大学农村生源的比例不断下降,北大清华农村生源比例降到了一成。读书曾经是农村学生改变命运的救命稻草,而今”读书无用论“在广大乡村盛行。农村学生考上大学的多了,但是考上好大学的却少了,本科学历乃至研究生学历早已严重贬值。上大学仍然承载着一个家庭、家族蜕变的希望,但却越来越显得无力。

  农村出身的孩子与城市出身的孩子,在综合能力、社会资源的积累等多个方面都处于相对劣势,这种劣势会直接或间接体现在他们在就业市场上的竞争力。农村出身的孩子,先是在教育上落后于城市出身的孩子,更少机会考上更好的大学,继而又将在就业市场上处于劣势,更少机会找到更好的工作。

  这样的结果,是阶层固化的格局越来越难以打破,贫困的代际传承越来越严重。农村孩子通过教育获得改变自身命运的机会越来越渺茫,凤凰男则越来越少。那被歧视的凤凰男,一直是,今后将更加是太多的农村孩子求之而不得的一种存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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